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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稿 · 9小時前 6 篇來源

五月廣場母親會 半世紀追尋失蹤者的阿根廷人權運動

五月廣場母親會 半世紀追尋失蹤者的阿根廷人權運動
圖片來源:Flickr (via Openverse) · 攝影:valkyrieh116 · 授權:CC BY-SA 2.0

2026年6月14日,阿根廷五月廣場母親會(Madres de Plaza de Mayo)主席Taty Almeida逝世,享壽95歲。她的離世標誌著拉丁美洲最具代表性人權運動的一個時代告終。

最後一個母親死後 歷史是誰的

Taty Almeida的離世不只是一個人權領袖的告別。它標誌著一個結構性轉折:母親會的道德權威從來不是來自法律論述,而是來自肉身。她們是母親,在找兒女。這個身分不可複製、不可代理、不可傳承。

當所有見過的人都死了,道德權威就從「記憶」變成「檔案」。而檔案可以被重新詮釋。Milei政府在2024年就開始拆解記憶政策——縮減ESMA紀念館預算、軍方高層公開質疑3萬失蹤人數。Taty的死讓這個攻勢少了最後一道活體屏障。

這不是阿根廷獨有的問題。全世界都在進入「後證人時代」:德國大屠殺最後的倖存者正在凋零、台灣二二八的當事人幾乎已無在世者、柬埔寨赤柬受害者的證詞正在從口述轉為文本。當記憶失去了人的溫度,它就變成了可以被政治操作的原料。

找回來的孩子不想知道

祖母會(Abuelas de Plaza de Mayo)至今已確認找回133名被盜嬰兒的身份。但這裡有一個幾乎沒有被報導的面向:部分被找回的人拒絕接受自己的「真實身份」。

他們是40-50歲的成年人。養父母可能就是殺害他們親生父母的共犯。但他們的名字、記憶、人際關係、整個人生,都建立在那個「假的」身份上。DNA強制揭露後,有些人說:我的人生不是假的。你們找到的那個嬰兒是我,但我已經不是他了。

這是一個被道德簡化掩蓋的哲學問題:生物學真相是否一定是「真」的真相?祖母會的前提是「恢復身份即正義」。但對某些當事人來說,「恢復」本身就是第二次暴力——第一次被奪走名字,第二次被強加另一個名字。

沒有人是壞人。祖母們用一生在尋找。孩子們只是在保護自己唯一認識的人生。這兩者之間的裂縫,是肮髒戰爭四十年後仍未癒合的最深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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