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G:https://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d/da/Alexey_Navalny_2017.jpg] 圖：納瓦爾尼，2017年。 來源：Evgeny Feldman，授權：CC BY-SA 4.0

來源文章： inff.cc/article/000s18 分析日期： 2026年8月3日

四、他們的命運：暗殺、流亡、失蹤與繼續奮鬥

1. 被暗殺的人

  • 鮑里斯·涅姆佐夫（Boris Nemtsov）：2015年2月27日，在莫斯科紅場附近的莫斯科河大橋上被槍殺，身中數槍。他當天下午才在電台訪問中批評普丁「在烏克蘭的瘋狂侵略政策」。調查稱車臣籍槍手扎烏爾·達達耶夫（Zaur Dadayev）行兇，但車臣領導人卡德羅夫的親信被指是幕後策劃。2022年Bellingcat與BBC調查更發現，一名FSB特工在涅姆佐夫遇害前長期跟蹤他。
  • 安娜·波利特科夫斯卡婭（Anna Politkovskaya）：2006年在莫斯科公寓電梯內被槍殺。她是《新報》（Novaya Gazeta）記者，長期報導車臣戰爭與普丁政權人權問題。
  • 亞歷山大·利特維年科（Alexander Litvinenko）：2006年在倫敦被釙-210毒殺。他是前FSB（聯邦安全局）特工，2000年流亡英國，長期批評普丁。英國調查認定俄羅斯政府有責任。
  • 阿列克謝·納瓦爾尼（Alexei Navalny）：2024年2月16日在北極「北極狼」監獄死亡。官方說法是「猝死」，但其遺孀與西方調查認為是蓄意毒殺。2020年他曾在西伯利亞被諾維喬克神經毒劑攻擊，差點喪命。
  • 馬克西姆·庫茲梅諾夫（Maxim Kuzmenov）：2024年2月在西班牙被發現中槍身亡。他是俄羅斯直升機飛行員，2023年駕機叛逃至烏克蘭，後移居西班牙，被懷疑是俄情報機構暗殺。
  • 其他「神秘死亡」：自2022年以來，多名俄羅斯批評者、能源業高管、記者與前情報人員在世界各地「墜樓」「自殺」或「中毒」，形成一連串可疑死亡名單。

2. 流亡的人

目前俄羅斯最著名的反對派幾乎都在國外：

| 人物 | 目前所在地或流亡狀態 | 狀況 | |---|---|---| | 尤莉婭·納瓦爾納婭 | 主要於立陶宛維爾紐斯與德國波恩活動，實際居住地未公開 | 繼續領導FBK與國際倡議 | | 列昂尼德·沃爾科夫 | 立陶宛維爾紐斯 | 2024年遭錘擊，2025年缺席判18年 | | 瑪麗亞·佩夫奇赫 | 倫敦 | ACF主席，持續發布調查 | | 基拉·亞爾米許 | 海外流亡 | 納瓦爾尼新聞秘書 | | 伊萬·日丹諾夫 | 海外流亡 | 已離開ACF | | 米哈伊爾·霍多爾科夫斯基 | 倫敦 | 俄羅斯反戰委員會 | | 加里·卡斯帕羅夫 | 美國 | 自由俄羅斯論壇 | | 弗拉基米爾·卡拉-穆爾扎 | 海外，與美國喬治城大學有聯繫 | 2024年換囚獲釋 | | 伊里亞·亞辛 | 柏林 | 2026年創「和平俄羅斯」黨 | | 安德烈·皮沃瓦羅夫 | 海外 | 2024年換囚獲釋 | | 馬克西姆·卡茨 | 以色列 | YouTube持續運作 | | 德米特里·古德科夫 | 海外流亡 | 反戰委員會 | | 鮑里斯·納傑日金 | 巴黎 | 2026年8月流亡 |

3. 下落不明或失蹤的人

「下落不明」在俄羅斯反對派語境中有兩種：

  • 被FSB綁架後失聯：例如2025年阿納帕居民馬克西姆·奧夫欽尼科夫（Maksim Ovchinnikov）因反戰言論遭FSB帶走，40多天無音訊。他的母親向人權組織求助，但官方拒絕說明其下落。
  • 政治犯被祕密轉移：俄羅斯經常在不通知家屬和律師的情況下將政治犯從一座監獄轉移到另一座。2024年7月，在與西方大規模換囚前，至少7名政治犯突然從原監獄「消失」，外界一度無法確認他們是死是活。

由於資訊封鎖，大量基層反戰人士被捕後的確切下落難以掌握。根據獨立監察組織OVD-Info與Memorial統計，截至2026年初，俄羅斯因政治理由被拘留者超過1700人，其中數百人屬於「戰爭政治犯」。

4. 仍在俄羅斯國內奮鬥的人

  • 地方議員與基層活動家：他們以極低調方式運作，例如利用法律漏洞參與地方選舉、協助逃兵、發放反戰傳單。
  • 阿麗阿德娜·利特維諾娃（Ariadna Litvinova）：2025年2月在聖彼得堡於親戰展覽板上寫下「兇手、烏克蘭和平、釋放政治犯」被捕。她逃到土耳其，但2026年7月被土耳其遣返俄羅斯，落地即遭逮捕。
  • 軍中反戰者：包括拒絕參戰的士兵、逃兵與「自由俄羅斯軍團」（Freedom of Russia Legion）成員。這些人在烏克蘭境內與俄軍作戰，是「以武力反普丁」的一派。
  • 獨立媒體人與記者：雖然大部分獨立媒體已關閉或遷往海外，但仍有人以假名在Telegram、社交媒體或地下網絡發布資訊。

5. 受較好保護的人

相對安全的流亡地點主要是：

  • 歐盟國家（特別是立陶宛、拉脫維亞、德國、法國）：這些國家提供庇護、政治活動空間與媒體平台。
  • 英國：霍多爾科夫斯基等人在倫敦活動。
  • 美國：卡斯帕羅夫、卡拉-穆爾扎等人與美國智庫、大學合作。
  • 以色列：馬克西姆·卡茨因有猶太血統與以色列公民身分，能在當地合法居留，並持續經營YouTube。

但流亡並非絕對安全。喬治亞、亞美尼亞、哈薩克、土耳其等國近年多次配合俄羅斯，逮捕、驅逐或遣返反戰人士。根據《新報·歐洲》統計，2022年以來至少有122起確認的海外反俄人士遭拘留、驅逐或引渡案例。

五、他們現在在做什麼？有什麼展望？

1. 反腐基金會（FBK/ACF）的當前行動

納瓦爾尼死後，FBK沒有解散，反而在納瓦爾納婭、佩夫奇赫、沃爾科夫等人手中轉型為海外政治運作中心。

  • 持續調查與影片輸出：在YouTube頻道「納瓦爾尼直播」（Navalny LIVE）發布調查，觸及數百萬俄羅斯語觀眾。2026年持續曝光俄羅斯網路審查、聯邦安全局與「統一俄羅斯」黨官員貪腐。
  • 制裁名單與反審查運動：2025-2026年發起「反對統一俄羅斯」運動，鎖定普丁黨、審查系統負責人，向歐盟與科技公司提交制裁名單，推動移除俄羅斯政府控制的手機通訊軟體Max。
  • 尤莉婭·納瓦爾納婭論壇：2024年11月舉行第一屆專家論壇，2025年5月舉行第二屆，召集流亡經濟學家、政治人物、法學者，討論「後普丁俄羅斯」該如何改革：如何建立真正的聯邦制、如何縮小國家對經濟的干預、如何保障人權。
  • 呼籲「制裁普丁盟友，而非普通俄羅斯人」：納瓦爾納婭多次向歐盟與美國遊說，主張對普丁核心圈與宣傳機器實施更精準制裁，同時放寬對普通俄羅斯難民與留學生的限制。

2. 俄羅斯反戰委員會的當前行動

  • 發表反戰聲明與宣言：持續譴責入侵烏克蘭，呼籲國際社會支持烏克蘭抗戰。
  • 參與歐洲理事會對話平台：2025-2026年，歐洲理事會議會大會（PACE）建立「與俄羅斯民主力量對話平台」，反戰委員會多名成員（卡拉-穆爾扎、卡斯帕羅夫、霍多爾科夫斯基、古德科夫等）獲提名參與。
  • 推動「俄羅斯民主力量」代表權：希望讓流亡反對派在國際組織中取得某種代表地位，削弱普丁政權的合法性。

3. 納傑日金下一步可能做什麼？

目前他剛到巴黎，說要先「四處看看、想想怎麼生活」。但他有幾個可能選項：

  • 與納瓦爾尼團隊或反戰委員會整合，成為海外政治平台的一員。
  • 在歐洲議會、媒體與智庫發表演說，爭取對俄羅斯反對派的支持。
  • 利用自己的選舉動員經驗，協助建立「後普丁俄羅斯」的過渡方案。

4. 伊里亞·亞辛與「和平俄羅斯」

2026年6月，亞辛在柏林舉行創黨大會，約111名流亡者參加。這是少數試圖從「運動」走向「政黨」的嘗試。

  • 目標：在海外建立政黨，有朝一日回到俄羅斯參與選舉。
  • 挑戰：黨員都在國外，無法在俄羅斯合法註冊；內部已出現「亞辛會不會變成另一個小普丁」的質疑。
  • 與其他力量的關係：亞辛與納瓦爾納婭、卡拉-穆爾扎合作密切，但也與霍多爾科夫斯基、卡斯帕羅夫等人存在路線分歧。

5. 馬克西姆·卡茨的媒體戰

卡茨每天製作YouTube影片，向俄羅斯國內觀眾解釋戰爭、經濟與政治現實。他曾提議：反對派應該整合所有「擁有大量俄語觀眾的媒體資源」，形成統一戰線。但納瓦爾尼團隊與霍多爾科夫斯基陣營對他的提議反應冷淡。

6. 海外的「自由俄羅斯軍團」與志願者

這是另一條路線：不靠選舉，不靠遊說，而以武力對抗普丁政權。自由俄羅斯軍團、俄羅斯志願軍等組織在烏克蘭一方作戰，成員多為流亡俄羅斯人與逃兵。他們與納傑日金、納瓦爾尼團隊等政治路線並不完全一致，但目標相同：推翻普丁、結束戰爭。

圖片引用與授權

▲[IMG:https://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2/2c/Leonid_Volkov_-_2023_%2852662717007%29_%28cropped%29.jpg] 圖：列昂尼德·沃爾科夫，2023年於美國國務院。 來源：State Department photo by Freddie Everett / U.S. Department of State，授權：Public domain

▲[IMG:https://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c/c4/Maxim_Katz_2018.jpg] 圖：馬克西姆·卡茨，2018年。 來源：George Malets，授權：CC BY-SA 2.0

▲[IMG:https://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3/39/Ilya_Yashin_in_2019_%28cropped%29.png] 圖：伊里亞·亞辛，2019年。 來源：Evgeny Feldman，授權：CC BY-SA 4.0

▲[IMG:https://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e/e3/Vladimir_Vladimirovich_Kara-Murza.jpg] 圖：弗拉基米爾·卡拉-穆爾扎，2018年。 來源：Rafael Saakov / VOA，授權：Public dom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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